新华拾光 | 点亮延安的第一盏灯：新华书店，那座开在石窟里的“精神粮站”（中）

强亚萍/文

这支皮袄队共有七个人，对方约摸十一、二个人，按照皮袄队员平时的战斗力，双方应该是势均力敌。但当时队员们牵着毛驴、骡子，还有珍贵的书籍，这些可都他们的是命根子啊！情况危急，他们立刻分为两组，借着在上坡的有利地形，四人赶着毛驴和骡子往回撤退，留下三位同志做掩护。为争取时间，三人拼死拖住向山上进攻敌人，并打伤了两个、打死一个。最终，由于寡不敌众，两名队员英勇牺牲，另外一名叫虎子的队员受伤被俘。在押送途中，趁对方不注意，虎子突然从崖边跳下，所幸身体架在了半崖一丛酸枣树上，敌人以为他落到沟底摔死了，就朝着下面胡乱放了一阵枪，抬着两名伤员走了。后来，虎子被在山上砍柴的老乡救起，捡回一条命。其他四名队员在撤退过程中一人胳膊中弹、一人肩膀擦伤、一头骡子被子弹打穿一只耳朵。就这样，四名队员赶在天黑前把牲口和书报安全带回了清凉山。

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西北抗日红军大学迁至保安后，没有课本。毛泽东同志就在简陋的石窑洞里，日夜奋笔疾书，赶写出了军事著作《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》作为临时课本。他每写一章就到红军大学去，给学员们演讲。因为缺乏纸张，这些手稿仅有一份，学员没有稿子看，只能用心听用脑记。

延安办的识字班，学员没有纸写字，经常就折一截树枝在地上划着练字，有时还用沙盘和桦树皮代替纸张。通信员送给首长的文件、中央各部门发送的文件，没纸写收条，首长索性就在通信员手心上写个“收”代替。

纸张严重缺乏，书籍报纸无法大量印刷。当时国民党顽固派和日寇对陕甘宁边区实施封锁、军事包围，延安地区物资运不进来，纸张也买不到。被封锁的延安，经济、物资十分匮乏。在这紧要关头，毛泽东同志代表党中央在延安杨家岭发出“自力更生”“丰衣足食”的号召。他说：“饿死呢，解散呢，还是自己动手？”“饿死是没有一个人赞成的，解散也是没有一个人赞成的，还是自己动手吧！”就这样，延安和陕甘宁边区很快掀起了著名的大生产运动。

通过大生产运动，边区军民有了粮食、蔬菜、被褥、衣服。同时，印刷厂也造出了自己的纸张—马兰纸。它的发明者是青年化学家、延安自然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华寿俊。刚开始，他们造出的纸又黄又厚，不但没有韧性，上面还满是米粒大小的疙瘩，字只能印半个，或者根本就印不上去。后来，华寿俊通过实地调查考察，发现一种叫马兰草的植物，韧度非常高，而且陕北漫山遍野都有这种草。他便与王士珍尝试用马兰草土法造纸，经过反复试验，克服了技术上的难关，终于造出了闻名边区的马兰纸。造纸成功了，这是多么鼓舞人心的事情啊！大家兴奋地唱啊跳啊，像过节一样热闹。马兰纸的使用是对边区出版事业的重大贡献，时任陕甘宁边区参议会主席的谢觉哉写诗称赞道：

如今去清凉山延安新闻纪念馆参观，可以看到通过文物和场景复原，再现的使用马兰纸进行新闻工作的历史场景。‌在延安革命纪念馆，马兰纸作为代表性展品在展厅重要位置展出。

印刷厂筹建初期，印刷厂厂长祝志澄率队冒着生命危险到上海国统区，在地下党组织的全力协助下，秘密招募了11名有印刷技术的技工，还采购了大批印刷设备和印刷器材。为躲避敌人的搜查，他们把铅字和印刷机器装在棺材里伪装成送葬队伍运回延安，在清凉山万佛洞里建立了印刷厂。没有印刷材料，他们就用石灰岩轧成油墨，用木刻代替锌板制图，铜模是用电解硫酸铜做的，打孔机是用日本飞机投下来未爆炸的炸弹拆除后熔炼做成的。经过不懈努力，他们编印出版了大量马列著作、毛泽东著作、革命理论书籍和内容丰富的报纸期刊。

在边区大生产运动中，新华书店在延安城北门外山上、飞机场西山上、清凉山上，开垦出一块又一块荒地。没有镢头、锄头，他们就从敌寇投下炸弹的炸弹坑里捡炸弹片，自己动手，用铁匠炉把炸弹片熔化后，打造出了镢头锄头。为改善伙食，他们养了鸡、鸭、猪、羊等。同时还学会了纺线、织毛衣、织袜子。有了自己种的粮食蔬菜、自养的家禽家畜，生活一天天好起来了。大家纺的棉花、羊毛都做成了衣服，到了冬季穿着又柔软又暖和。穿上自己织的袜子，老百姓做的粗布鞋，结束了赤脚穿草鞋的日子。生活水平提高了，同志们工作热情高涨，干劲更足了。

一九三七年四月到年底，七八个月时间内，延安解放社编辑出版的书籍、报纸、期刊迅速发行到全国。这年冬季，出版发行科在延安城内凤凰山麓找到比较宽敞的房子，这里地点适中，方便读者。于是，他们把新华书店门市部从清凉山搬到了城内。

日寇轰炸后的延安城

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二十日，是个星期天，凤凰山麓新华书店门市部读者很多。下午，日寇飞机突然袭击延安城，书店内众多读者没来得及疏散撤离。人员密集的新华书店成了这次空袭中遇难、受伤人数最多的地方。（未完待续）